12月23日，巫溪县文峰镇利民村，晨雾朦胧，村民何财均早早就打包好了家里已经晒干的中药材丝瓜络，准备送到长兴村的布鞋加工厂进行深加工。
“一根丝瓜络能做好几双鞋，一双鞋能卖几十元，每天公司的线上销售额都保持在七八万元，今年年产值预计达2400万元。”重庆何航鞋业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何航鞋业”）总经理张啟翠告诉记者。
原本用于吃的丝瓜络，为什么能在文峰镇摇身一变穿到了脚上，还发展成千万级的产业？其中的故事充满着意外和惊喜。
一次不经意的尝试
2011年，在外打工多年的张啟翠和丈夫何财明决定回老家利民村创业，其父母都擅长做千层底老布鞋，于是跟着学了技术，还买了缝纫机，建起小作坊。
起初，张啟翠主要做棉鞋、拖鞋、布鞋。一次偶然，张啟翠在网上看到丝瓜络对治脚气有一定帮助，恰好丈夫的脚气多年都没能治好，于是就想着买来试一试。
“我把丝瓜络缝在了鞋垫里，让他穿上试验，并勤换袜子保持卫生。”张啟翠说，一段时间后，她惊喜地发现丈夫的脚气果然减轻了很多，非常实用。
这一成功尝试让张啟翠看到了商机，随即决定把丝瓜络布鞋做成拳头产品。为了检验丝瓜络布鞋的品质，刚开始她主要在村里卖，并让左邻右舍提建议。
很快，张啟翠就收到了村民们的反馈：鞋子质量不错，透气去汗的效果很好，有效缓解了脚气，还绿色健康。这让她看到了希望，和丈夫一合计，决定到村外找订单，把生意做大。
“四处打听后，我们发现湖北、湖南、贵州对布鞋的需求较大，但对那边的销售渠道一无所知。”张啟翠说，只能用笨方法，到当地的批发市场挨个推销，并给每个商贩送上几双鞋，让他们亲身感受鞋子的舒适度、耐磨度。
半个多月后，张啟翠收到了湖北一个批发商的来电，希望订购几百双丝瓜络布鞋，这让她激动不已。为了确保及时供货，她还叫上了村里的老人来帮忙，带她们增收。
没多久，其他省市的订单也接踵而至，这对生产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2015年，张啟翠在文峰镇成立了巫溪县峰登鞋厂，并在周边村子招了20多个村民，做鞋生意逐渐迈上正轨。
又经过5年发展，鞋厂的工人增长至50人，年产值也达到了200万元。
“为了长远发展，我们在长兴村租用了一块地，建起了生产车间，并成立重庆何航鞋业有限公司。”张啟翠说。
一场意外的直播“爆单”
但发展并没想象中顺利。
“随着生产规模扩大，市场开拓不足的问题开始显现。”张啟翠说，由于信息闭塞，不知道潜在客户在哪里、该如何挖掘，老客户的购买力又有限，导致不少布鞋滞销，企业“走出去”十分艰难。
2021年，看着身边许多人通过线上直播卖了不少货，张啟翠夫妇也开始试水，还专门到沿海报班学习直播技巧。
当年5月底，张啟翠满怀信心开始了第一场直播。“本以为我也能像其他人一样，大卖一场，结果直播时仅有十多人在看，其中五人还是自己人。”张啟翠苦笑着说，第一场直播持续了七八个小时，结果一双鞋都没卖出去，备受打击。
张啟翠和团队成员进行了复盘：没人看是因为大家对丝瓜络布鞋不熟悉，所以下次直播时要着重突出产品的特性。如果一个人掌控不了直播，就两个人一起搭伙。
第二次直播，张啟翠把4名成员分成了两组，一个小组播6个小时，轮番上阵。“除了吃饭、上厕所，我们几乎都扑在直播上。”张啟翠说，直播间的人数仍然不多，但他们害怕错过大客户，就一直守在镜头前。
尽管如此努力，线上直播销售情况仍很不理想。直播团队的成员都很气馁，开始自我怀疑，但张啟翠始终相信线上销售是企业“走出去”最快捷有效、低成本的方式。
时间来到6月28日下午，“张总，快来！有大客户下单。”一声呼喊冲破了沉积许久的阴霾。一条条下单信息在直播间的评论区弹出，坚持了一个多月，终于迎来“爆单”，一个下午就卖了8.8万元的丝瓜络布鞋。
“真是奇迹！”张啟翠说，自那天后，他们的直播销售越来越顺利，几乎每天都能卖出两三千单，销售范围涉及江苏、浙江、上海等地，一年下来，线上销售量占到总产量的70%，公司也焕发出新生机。
一个富民的产业
何航鞋业的快速发展不仅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，也带动了周边村民通过种植丝瓜络创收。
何财均就是最早种植丝瓜络的村民之一。他一共种了46亩丝瓜络，还聘用了十几个村民来帮忙。
“和平常种植的丝瓜不同，丝瓜络的管理要求更加严格，一个失误就有可能影响产量。”何财均说，2021年是他种植丝瓜络的第一年，不仅没收入，还赔了不少钱。
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。在文峰镇相关部门的支持下，何航鞋业专门请来了技术人员，从采花、防虫、打药、剪叶、晾晒等各环节对村民进行了集中培训，并针对个别问题进行一对一指导。
何财均说，经过培训他才知道丝瓜络要在清明前后播种，15℃至25℃是最佳的生长温度，超过32℃就不结瓜，尤其是下雨后必须要打药，预防虫害和疾病，避开了这些“雷区”，他的丝瓜络终于迎来丰收，今年已卖了26万元。
“如今，通过订单预购，利民村、长兴村等村的种植面积共有300亩。”张啟翠说，明年公司计划再新建3000平方米的生产车间，届时需要更多丝瓜络来做鞋，将带动更多村民种植。
除了前端种植，后端加工与销售环节也为村民提供了创收机会。村民张桂花就是何航鞋业“金牌销售”之一，她之前干过收银员，卖过蛋糕，但收入都不高。由于平时性格外向，喜欢拍短视频，后来到何航鞋业上班后，被招进了直播团队。
“经过培训后，很快就上手了。”张桂花说，业绩好的时候，每个月工资能有一万多元，差的时候也有五六千元，很满意这份“家门口”的工作。
“目前我们还开发了棕丝鞋，一些村民已经有种植棕榈树的想法，未来公司还将研发更多产品，必定能延伸更多富民产业。”张啟翠信心满满。（新重庆-重庆日报原创 记者 周传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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